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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郑永年:斩首哈梅内伊后,特朗普究竟想要什么?

时间: 2026-03-02 10:53作者: 虾扯蛋蛋

 Dialoge 2026.03.01

世界|对话|观点

编者按

2026.03.01

中东局势骤现剧变;继以色列空袭伊朗后,美国针对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悍然实施“斩首”行动。与此同时,美军基地遭袭,阿联酋目标被炸。这一越过传统地缘红线的极速绞杀与反击,不仅瞬间引爆了区域危机,更以远超预期的烈度撕裂着本就脆弱的国际秩序。这究竟是一场精准的定点清除,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信息战”?

在此背景下,《大湾区评论》与郑永年展开对话。郑永年教授犀利指出,这绝非纯粹的世俗利益博弈,而是一场叠加了深层信仰冲突的“2.0版宗教战争”。国际秩序正在发生根本性位移:从二战后建立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滑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基于恐惧的丛林世界”。本次对话分为上下两篇,本文为上篇,供读者参考。

大湾区对话

邀请嘉宾:郑永年

本期采编:冯箫凝 王希圣

对话时间:2026.03.01

 大湾区评论:

2月28日,以色列空袭伊朗,伊朗随即展开反击。后特朗普通过社交媒体宣布哈梅内伊身亡,随后伊朗官媒确认并宣布40天的哀悼日,您如何看待此次特朗普自委内瑞拉事件后再一次进行斩首行动?

 郑永年:

这个事件背后的含义值得深入探讨,其内涵相当深刻。像美国斩首哈梅内伊这样一个事件的发生,首先需要能力,然后需要坚定的意志和明确的决心。尽管很多人常说美国已经衰落了,但实际上,美国的经济实力依然强劲,军事力量更是全球首屈一指。尽管其政治和社会领域存在诸多问题,但我们绝对不能轻视美国的能力。

从老布什时期的海湾战争开始,美国所展示出来的战争能力绝对不容轻视。无论是推翻伊拉克萨达姆政权、击毙本·拉登,还是此次特朗普政府抓捕委内瑞拉总统和对哈梅内伊实施的清除,其行动都精准到了定时定点的程度。由此可见,美国的战争能力只取决于其是否有动用这种能力的意志。特朗普此次的战略与抓捕委内瑞拉总统的策略极为相似,制造一个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行动风格虚虚实实,一旦找到机会便果断出击。

就策略而言,大都是由领导人的决策导向所决定。比如老布什海湾战争中,基本上采取了“打了就跑”的策略,并未表现出占领领土的意图。而小布什时期,受9·11事件的影响,美国推行“大中东民主计划”,占领当地国家,导致美国深陷中东泥潭,最终却又不得不从中抽身。而此次特朗普的战略,与当年老布什的海湾战争极为相似。

很多人都在说美伊双方正在进行谈判,且进程看起来还不错,可美国怎么突然就发动了精准打击了呢?由于我们是世俗文明,我们很难理解这以亚伯拉罕诸教为背景的两个宗教文明之间的思维方式和沟通模式。个人认为,这既是一场为利益而战的世俗战争,更是一场宗教战争,我把它称之为“2.0版的现代宗教战争”。

世界各国,人们对特朗普的认知还是出了大错误,对其能力也大大低估了。无论是美国国内、西方世界,还是我们自己,都低估了他。很多人觉得他口号喊得响亮,并且最终总会妥协(TACO),但实际上,特朗普从未有过真正的妥协。他行事确实灵活,会调整计划、变革政策,却始终坚守核心立场——这是“特朗普主义”的一个重要特点。然而,我们对“特朗普主义”的理解至今仍非常肤浅。他的宗教背景与商人经历深刻塑造了他的行事逻辑。在他眼中,美军不过是一种可以用来达到其目标的能力与手段。

特朗普不像以往美国的政治人物总在四处发表演讲,虽然在社交媒体上畅所欲言。但别忘了,特朗普更是一个行动派——毕竟商人和企业家本质上都是行动派。即便特朗普称不上美国最顶尖的企业家,也绝对是相当成功的一位。因此,人们接下来与特朗普打交道时,千万不能低估他,更不能低估他使用美国实力的能力。

洛杉矶民众挥舞旗帜与特朗普肖像标语,支持对伊朗的打击(图源:BBC)

 大湾区评论:

哈梅内伊作为伊朗神权政治的最高领袖,我们知道,在过去的数月中伊朗境内存在不少要求复辟巴列维王朝的运动,他的去世会对伊朗国内造成怎样的影响,伊朗神权政府是否会被推翻?

 郑永年:

我为何会说这是一场宗教战争?首先,伊朗本身就是一个宗教政权,而作为虔诚宗教信徒的特朗普,其宗教信仰背景也促成了其打击伊朗的决策。在击杀哈梅内伊后,特朗普曾在社交媒体上形容哈梅内伊是一个“邪恶”的人。这显示出此次斩首行动并非仅仅是普通的世俗博弈,更是一场围绕“邪恶”展开的博弈。我们世俗人所谈论的“邪恶”,与特朗普从宗教层面所定义的“邪恶”,在含义上是完全不同的。

宗教意义上的两个“上帝”之间不存在谈判的空间,更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但世俗利益不同,哪怕对方是“邪恶”的,双方依然可以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因为这仅仅意味着利益多少的问题。因此人们会看到,特朗普持有明确的立场,他此前也一直是这样的态度——他的目标是实现伊朗政权的更替,因为他认为伊朗的哈梅内伊并非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对象,所以他的方案之一就是通过政权更替来解决问题。

所以接下来的关键问题在于伊朗政权将以何种方式完成重组——是回归巴列维王朝时期相对世俗的体制,还是继续重建神权政治架构?对美国而言,其显然倾向于推动建立一个世俗政权。这并非意味着要复刻小布什时期的“大中东民主计划”,但核心前提必须是世俗属性;即便该政权带有一定的集权或专制色彩,只要保持世俗本质,美国就能接受。可以确定的是,美国绝不会再支持一个原封不动的神权政治。

当然,这取决于伊朗国内的人民,而非美国。我不相信美国会像二战后占领日本、德国那样,帮助解决伊朗的本土政权问题。否则,美国将再次陷入无休止的泥潭。

美国已经从此前占领中东学到了深刻的教训。特朗普或许也从普京对乌克兰发起的特别军事行动中汲取了不少教训。原本外界普遍以为这场特别军事行动不出几周就能结束,如今却演变成了一场持久战,时长已经超过了伟大的苏联卫国战争。因此,我个人判断,美国很可能会采取具有毁灭性的“打了就跑”的策略,核心目标就是清除那些被其视为对美国构成威胁的对象,只要消除了威胁便会收手。接下来的关键在于,伊朗将建立一个怎样的政权?这不仅会对伊朗国内局势产生影响,还将波及整个中东地区的格局,以及伊朗与美国乃至与中国的关系。接下来的发展是我们必须密切关注的。

2020年,美国阿富汗问题特使哈利勒扎德与塔利班代表签署和平协议,旨在结束长达近20年的战争(图源:维基百科)

 大湾区评论:

以色列一直视伊朗为头号战略威胁。在这一事件中,以色列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郑永年:

当然,以色列还是本次事件的主体。实际地看,美国在某些方面对以色列的支持是很执着的。犹太人的力量在美国本来就很强大。尽管美国现在战略上有所调整,但美国并不是简单地“退缩”到西半球,而是在调整、整顿和巩固。所谓“巩固”,也就是说,从根本上,美国从未放弃其扩张的本性,也从未放弃扩张性的国家安全战略。无论是对中东、对欧洲,还是对亚洲,美国实施的是“离岸平衡”战略,这一战略就靠它的几个支点——以色列就是一个其在中东的战略支点,日本是其在东亚的一个支点。所以,以色列对美国来说,一直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比如在伊朗的问题上,哪怕此前民主党和共和党内部对以色列的一系列动作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但特朗普最终还是被以色列“牵着鼻子走”。从去年年中的打击到今天的打击,以色列都扮演了主动角色,发挥了“急先锋”的作用。

以色列是在借用美国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标,这一点我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在东亚,日本也借用美国的力量来达到其目标,那么,我们又要如何去应对呢?

 大湾区评论:

您刚才也提到,去年6月,美军对伊朗三处核设施的袭击,对比去年的打击和这次的行动,有怎样的区别?又反映出怎样的信号?

 郑永年:

因为中国一直置身事外。我们对中东的了解还是很少。无论是以色列也好,美国也好,我们总是忽视中东是大国竞争的舞台。实际上,从近代以来,中东一直是西方多个大国竞争的焦点,英国、苏联(后来的俄罗斯),还有美国。

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打击?是因为通过去年的打击,以色列和美国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掌控中东的局势。6月份的打击还是目标性的,主要目的是摧毁核设施。这次的打击范围更大了,不仅仅是摧毁核设施,还要进行政权更替,是上一次的升级版。

同时也要看到,在去年6月的打击以后,伊朗一直处于守势。为什么伊朗不还手?这是一个能力问题,如果有能力的话肯定会还手,但是没有能力就不能自找麻烦。伊朗没有能力去学美国的“先发制人”。从去年年中到现在,美国和以色列已经把整个中东局势和伊朗的弱点看得清清楚楚。

2026年2月28日,伊朗德黑兰的爆炸引发浓烟(图源:新华社)

 大湾区评论:

有报道和社交媒体发出,昨晚美军在伊拉克、叙利亚的基地,甚至包括迪拜、阿布扎比等核心阿联酋城市的目标遭到了打击。这是否意味着冲突已经突破了以往“代理人战争”的默契,开始将海湾核心产油区及美军中枢拖入战火?

 郑永年:

首先,我并不认为伊朗有这个能力把美国拖入战争,目前的反击,是伊朗的一个“绝望”之举。以前是专门针对美军基地,这次不仅针对美军基地,还针对其他一些民用目标,目的是为了制造一种中东民间的反美情绪和对战争的恐惧。

伊朗内部本身是很复杂的,在社会层面一直存在着对神权政治的不满情绪,因为伊朗毕竟经过了巴列维王朝时期的现代化和世俗化。民间对一些极端宗教的举措是不能接受的,再加上这些年经济通胀、民生也没有搞好。

我们媒体报道和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情况,跟伊朗国内真实的民意可能还是有差距的。虽然伊朗有人支持强硬反美,但在伊朗政权内部是有分化的,有极端的强硬派,也有比较温和的派别。

这个事情很复杂。在伊朗内部,不同团体、领导人对美伊关系的发展也有不同的看法。我不认为伊朗攻击美军基地和其他民用目标会有什么能够改变局面的实际成效,攻击民用目标过度了,反而可能导致其他国家对这种极端行为产生反感。

2026年2月17日,美国和伊朗举行第二轮核谈判时一名抗议者举着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的合影牌(图源:德国之声)

 大湾区评论:

长期以来,阿联酋、沙特等海湾国家正在寻求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并调整对伊政策。如果此次伊朗遭遇重大变故,这些海湾国家将如何“站队”?中东局势何去何从?

 郑永年:

这取决于伊朗内部会产生一个怎样的政权。

如果是伊朗建立了一个比较温和的政权,对美国不是那么敌视,或者建立一个世俗政权(哪怕不是完全世俗的),那海湾国家可能会找到更多的共同利益。如果往这个方向走,中东反而会变得更加稳定。

反之,如果伊朗局势失控,作为一个人口大国,那就要看各方社会力量在“无政府”状态下怎么角逐了。如果是这样,那就会出现很多无组织的极端事件,这不仅中东自身很难对付,美国也很难对付。

伊朗内部温和派建立政府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要像巴列维王朝那样完全世俗化,内部可能就会发生很大的冲突,因为伊朗国内强烈的宗教政治力量也不小。

现在伊朗内部政治构架依然在运作,包括现任总统、副总统等领导人。而且特朗普也不会像小布什执政时期,以“大中东民主计划”的姿态直接去扶持一个政权。

 大湾区评论: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特朗普对委内瑞拉总统进行了抓捕。我们知道当时目的可能跟财政、稀土原因有关,也有可能是因为门罗主义。这一次伊朗并不属于南美国家,而是属于中东,您认为这一次特朗普进行“斩首”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郑永年:

这也是当下许多美国人都在追问的问题。有人声称伊朗发射导弹不仅会对以色列构成威胁,也可能危及美国本土,但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就连特朗普团队内部的评估也显示,伊朗在未来10年内,很难发展出能够威胁美国本土的能力。显然,若仅从传统安全威胁的视角出发,是无法解答这个问题的。

我自己思考后认为可能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出于对以色列的保护——毕竟以色列与伊朗距离如此之近。其二,我个人更倾向于从宗教角度来分析,这堪称是两个“上帝”之间的博弈。双方之间已毫无信任可言,因此战争在谈判中途就爆发了。

我之前说过,特朗普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代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只要他认定目标具有正当性,就会不择手段地去达成。那么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我不愿过多揣测,但我认为特朗普怀有宗教情怀,他渴望“进入天堂”。因此,用武力铲除他眼中的“邪恶”势力,是符合其宗教价值观的。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个世俗层面的安全问题,更是一个宗教问题。中东的诸多重大问题,包括穆斯林内部不同教派间的冲突,作为唯物主义者的我们或许难以完全理解。不同宗教派别之间的暴力冲突极为残酷,无论是基督教、犹太教与穆斯林之间,还是穆斯林内部伊朗和沙特所属不同教派之间,冲突都异常激烈。

所以这既是一场为了安全与利益的世俗战争,更是一场宗教战争,我认为这两方面的因素兼而有之。

哈梅内伊,86岁的统治者执政长达30年,是世界上在位最长的统治者之一。2026年3月1日,他的死讯在伊朗国家电视台得到证实(图源:BBC)

 大湾区评论:

从去年开始,美国对伊朗“核问题”展现出的强硬姿态。如果伊朗出现剧烈变动,美国是否会抓住这一所谓“战略窗口期”,将过去对伊朗核设施的“威慑”转化为实际的、直接的军事打击?特朗普在其第一个任期内就退出了伊朗核协议,您如何看待特朗普治下的美伊关系?

 郑永年:

这不仅仅是美伊关系了,而是整个世界的核武危机。在人工智能时代,我们人类的核武器危机是非常严峻的。对美国来说,尤其是对以色列来说,如果伊朗真的变成核武国家,就成为对以色列真正的威胁——那将是两个“上帝”之间的对决了。所以对于以色列来说,一定是会继续打击的——直到伊朗成为一个无核国家。而以色列一直牵着美国的鼻子走,美国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这样做又会导致其他方面的核扩散。现在有人讨论,像朝鲜这样的拥核国家,既然已经有核武器了,那就要再多一点。另外,就美国跟俄罗斯之间的削减战略武器谈判来看,美国也一直希望把中国拉入核武谈判。

尽管我们现在说中美之间或者是世界各国之间是第四次产业革命的竞争,主要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这些领域,但不要忘了军事竞争依然是最重要的领域之一。人工智能的军事化,或者是核武的人工智能化,是所有国家都要关注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人工智能军事化是美国科技右派的主要议程。

当今世界其实正在再一次面临毁灭性的威胁。以前美苏之间的核谈判,现在没有了,再加上人工智能带来的智能化,下一步的世界是非常不安全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有一种强烈的安危意识。这个“新世界”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可能是一个更凶险的世界。

 大湾区评论:

是的,无论是委内瑞拉还是伊朗,美国动辙把一国总统逮捕、斩首,并且对手总会被“精准打击”,这会对世界上各个国家,尤其是那些反美的领导人造成极大的恐惧。

 郑永年:

肯定是充满了恐惧。你看看他们就知道,委内瑞拉总统一被抓走,原先反美的领导人,马上就转变立场了。那不是自愿的,那是对现实的选择。

在这个情况下,我们要重新反思国际秩序的深刻变革。我们以前说国际秩序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现在的国际秩序越来越建立在恐惧之上了(fear-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建立在丛林法则之上。

尽管法国总统马克龙、加拿大总理卡尼以及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的这些欧洲领导人,都想要推动美国重新回到基于规则之上的国际秩序,但哪能回得去?现在美国是破坏规则的第一大国。就像特朗普自己公开说的,他不承认国际法,他心中只有他认定的道德底线。

所以这是很危险的一个“丛林世界”,就是靠实力,靠你的实力加你的意愿,这也是实力政治的法则。

2026年2月28日,在以色列特拉维夫,以军发射防空拦截弹(图源:新华社)

 大湾区评论:

特朗普正在用一种“非意识形态为基础”行为来“颠覆国家政权”,如何理解特朗普政府与以前建制派政府(强调民主自由)的异同?

 郑永年:

这显示出特朗普不虚伪的本性,而以往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建制派则表现出虚伪性。美国过去有一个原则,即区分正义与非正义的战争。美国人总是打着民主、自由、人权的旗号,为自己发动的战争赋予正当性与正义性。

特朗普现在是赤裸裸地进行干预,他从来不认为必须要搞民主、人权、自由那一套。比如对伊朗,他直接采取斩首行动,不需要宣称“我是为了给你民主”。所以,这只是虚伪与不虚伪的区别,或者说虚伪程度多少的区别,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民主、人权,这些都属于世俗的意识形态。但宗教关怀、宗教因素,其实也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深层次的意识形态,这一点大家还是要注意。这并不是说特朗普不讲意识形态——他不讲民主人权、妇女权利这些世俗意识形态,并不代表他没有宗教意识形态。我认为宗教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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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为《大湾区评论》编辑组根据与郑永年教授的访谈内容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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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整理 | 冯箫凝 王希圣 杨芸淞

校对 | 伍子尧

排版 | 许梓烽

审核 | 冯箫凝